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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理性(上)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粉碎理性 粉碎理性   黃子安

  我看著澄清的池水,池底一股深深邃的幽藍,深深的吸引著我。這種神秘的透徹不停閃爍,一陣陣地閃爍著迷惑……看起來,就像一條發光的水晶墜鍊。

(我朝著池塘的反方向看過去)

  大理石雕刻的華麗陽台,雕飾著早期文藝復興的希臘像。晚期文藝復興的建築已經將雕飾和建築結構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但這座愛德華家族早期的度假小行宮顯得有些落後,雕飾明顯的呈現過度繁雜的泛學面貌。亮麗華美的雕刻流動著,石雕的男人肌肉線條剛強有力,女性身形則是渾圓飽滿、交疊、圍繞。

像是舞蹈生動起來一般,隨著一旁的樂師清脆又楚楚動聽的笛聲吹揚,人們開始旋轉出了舞步。各種顏色:粉紅、絨紫、米黃的裙擺隨著精緻靈巧的大鍵琴數字低音曼妙飄蕩著,而紳士有禮地牽著女性,隨著音樂步舞。每過一個拍子、人們轉出一步,膨裙就柔美的揚起,又輕盈的落下。女士們所戴的首飾光彩奪目,把整個舞池照的雍容華貴。

突然,人群都退到一旁,留下中間的一對舞者。整支舞已經到了最難的部分,中間只能有一對舞者,女性在連轉十二圈同時也要繞著男舞著轉一圈,華麗隨著紳士的男舞者帶領之下快速的翻轉著。除了坦娜卡,這種炫技又華美的舞步幾乎沒有人能做到。這段舞蹈結束後,人們又向中央集中,繼續舞動著。

  「保羅,我覺得有點頭暈。」坦娜卡說到。「好,我的小寶貝。哥哥送你回去。」剛與他共舞的男伴說到。

  大木門被坦娜卡推開,像跺腳般急躁腳步聲尾隨的是憂心的保羅。她走到房間裡化妝台前的鏡子解下了項鍊,「我再也不要參加宮廷舞會了。」她用手撐著,腳翹高,再厭惡地把舞鞋甩開、膨裙和裡面的鐵支架扔到一邊。「我再也不跳那種舞了!」她揚聲說到。「我的小寶貝,別這樣!」保羅疼惜的說。「這樣叫做舞蹈嗎?這樣子懶散,僵硬又死板,就像骨頭都被抽出來一樣……」她又高聲抱怨:「還有那些奸險的英國……

  「別這樣!小寶貝。妳是知道的,我們法國人禮儀本是如此,舞蹈也是這樣。而且我親愛的妹妹啊!妳最擅長的就是舞蹈,唯有這樣妳才能結識顯赫的貴族,傳承我們的優良血統。」保羅像試探似地對坦娜卡輕輕叮嚀。

  「什麼?你是說法斯嗎?嫁給他?絕不!」坦娜卡粗暴地說到,隨後又捂住自己的嘴,說到:「抱歉……保羅拍著她的肩膀,說:「沒有關係,這一切,很快就要過去了……」他安撫地說到:「父王很快就會選出妳的丈夫了。」「好吧坦娜卡只好接受,「早點休息吧!」保羅走出了房門。

  坦娜卡獨自一人待在寂靜無人的房間,心煩著自己家族空前未有的危機:現在已經是百年戰爭的末期了,雖然國王間的爭鬥很少鼓動貴族間的風潮,但身為國王的附庸,愛德華家族也必須成為國家財產上的後援,這使愛德華家族過度的開支,現在法國即將戰勝,但這卻無法使他們家族起死回生。在這過程中一些家族是非常明確的表達反對幫助國王的立場,有些則是堅定的支持。這些堅定支持國王的家族將被記載為光榮的行為,而蒙受國家的庇護,但愛德華卻因害怕得罪一些英國的權貴而態度顯的渾曖不明,這使他們家族無法的到國王的回報。

戰後蕭條的經濟更使他們倍感艱難,而他們想出的解決之道竟是將坦娜卡嫁給一位和他們關係良好的貴族,約定只要雙方成親,就將土地與對方合營,這使坦娜卡感到滿腹委屈。她突然聽到在外門的一個聲響,「叩叩」的敲門聲,是保羅嗎?她在心中搖搖頭,離舞會結束還很久,她開始緊張起來了:「警」衛,她本想那麼叫,但又想到所有警衛的負責舞會秩序去了,門外又在這時打開,「只有靠自己了」,她在心中想著。

  她把自己的身子藏到房中曼紗罩子的床後,在床頭寫字檯,那種英國人稱為bureau的東西,摸出了一把西洋劍,以防這名可能是刺客的來者出奇不意的攻勢。

  「有人在嗎?」這個聲音是屬於男人的。他推開了門,走了進來。坦娜卡偷偷瞥了一眼,沒有看過這個人,她手中的劍握的更緊了。

  「有人在」在這第二聲喊完之前,坦娜卡輕巧的奔出,激烈的把手中的劍往男人的心口刺去,男人卻一個勁兒的閃開了。接著男人也拔劍,卻按兵不動。「鏘!」坦娜卡不由分說的刺過去,正好被男人擋下,成了僵持的局面,她在對峙顫抖的劍峰看到那人的臉:深邃的眸子如深藍的海洋,誘人而危險﹔不如一般法國人,而是較黑的古銅肌膚如忠誠的戰士﹔散在下巴邊的鬍渣則是風流的浪者。這樣的面龐:略帶奸險卻是英俊的臉孔、高大的身軀讓坦娜卡看呆了。那人趁隙反擊回去,她又刺了一擊,兩人如此不停的纏鬥,劍梢對碰和清亮高尖的鏘聲在房裡四溢飛竄,伴隨坦娜卡的汗水不停落下,坦娜卡手感到越來越疼,那是從對的強而有力的手隨著劍鋒傳來的。她想著:對方如此的力道倒像是典型的戰士,固然力 氣過人,卻一定會被浮華的宮廷格鬥技─也就是她所學的,一時逼的喘不過氣,如此她就能轉敗為勝了。於是她拉開了一點距離,指間靈巧的轉動的,她手上的劍就像是畫出了巫女的咒語,使那人起了戒心,不敢靠近。坦娜卡就如此乘了上風,那人一步步被逼退,直到撞上了坦娜卡的化妝檯,利用這個空隙,她繞道那人後面,用劍抵著他,逼問到:「你是誰?」

  「哎喲,那麼美的天籟!」那人漫不經心的說到,眼神卻往後面妝檯的鏡子飄去。

  「說!」受到輕蔑的坦娜卡氣憤的把那人轉向 化妝檯,鏡子一部分裂開了,參著那人的鮮血而下。

  「就區區一個名字,何必勞駕小姐動怒!」他又吊兒啷噹的說:「我是霍斯騎士!」他又往鏡中瞄一眼。

    騎士?一個騎士和一個刺客是不可能畫上等號的。雖然可能是他為了保護自己所說的謊言,但和他的儀態─半個貴族樣,又正好符合了。是不是該試探他呢?坦娜卡想了一下。

  「你的雇主是誰?」如果他是來行刺的,他必有一個雇主。「什麼?」他像是聽到一個十分可笑的笑話:「我沒有雇主,倒是有個領主。」霍斯試圖把身子巧巧移動到某個角度,以擋住坦娜卡對某個東西的視線。「波約納的領主約翰。」

  「啪!」突然,所有情勢都在下一秒鐘反轉了。霍斯抓著桌上的項鍊,纏住坦娜卡的劍。他用力一扯,拉動了劍,也使項鍊啪一聲地斷裂。不過這樣也夠了,霍斯轉到她身後,用他的劍抵住了她的身體。

  「你想幹嘛?」坦娜卡的聲音充滿了冷顫,鼻息大聲喧肆著。霍斯抓住了坦娜卡的手,試圖奪去她的劍,兩人共執劍的手劇烈顫抖,心跳也越來越快,終於坦娜卡敵不過霍斯的力量,劍從她手中飛出,隨著劍在空中畫出美麗的線條,發出咻咻聲響,坦娜卡的心也下墜了。但令人不解的,霍斯也擲出了手中的劍,而落在坦娜卡劍的旁邊。

  霍斯坦娜卡的身子轉過來,使她面對著他,說到:「唉呀!那麼美麗,舞姿那麼曼妙的女孩,想不到如此撒野!」又是那種眼神,坦娜卡厭惡被如此注視著。「你來此有什麼目的?」她冷冰冰的問,似乎對死亡已無恐懼,只求一個痛快。「看小姐舞跳的如此好,想認識一下而已。」他輕笑一下,「卻想不到她如此的熱情!」但是坦娜卡卻想到了其他的事:跳舞!如果這人真是從波約納來的騎士,那種半吊子貴族,他就必接觸過西班牙的舞蹈─波約納就在法國西班牙邊境,法國境內。而且西班牙強勁有力的舞蹈不是一般人能夠跳的很好的。於是她轉出了第一個舞步,卻沒想到霍斯馬上就接下了下一個舞步。霍斯坦娜卡就如此用俐落的舞步僵持的對抗著。在舞步轉到比較容易使坦娜卡脫逃時,霍斯總能機警的將舞步接下,雖使她倍感艱難,卻竟也有一種尋得知音的快慰。

  就那麼的剛巧,當舞步進行到霍斯往上拉住坦娜卡的手,彼此相貼時,坦娜卡從陽台對面看到一個身影─這建築物是一個正方形的建築,而中間的部分是中空的花園,也就是說,如果對面的走廊有人,是看的見這裡的。那人正是坦娜卡的哥哥保羅坦娜卡使自己的頭遮住霍斯的視線,而揚升道:「你這陌生人,到我房間幹嘛!」她雖是與霍斯共舞,但她相信保羅一定看的出不對勁!「還不快走!」一方面是對霍斯的斥責,一方面也是對保羅說。

     果然過不久,門外傳來了隨著噪音般腳步聲的「快走」,保羅焦急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霍斯慌了,他對坦娜卡說:「快放我走!」坦娜卡卻緊抓著步舞的手,說:「好不容易抓到了,又怎麼會讓你走呢?」

  「啪!」大門打開,站著的是保羅和三個持盾配弓帶箭的皇家衛兵,保羅大聲斥責:「快放開她!」

  「哥!」坦娜卡跑回她哥身邊,霍斯趁這個機會從陽台逃跑,「放箭!」三箭其發的結果,一發被閃開,一發擦過他,最後一發正中他的背。「帶走!」保羅的喝令之下,霍斯被帶往地牢了,但隨著他被拖走,坦娜卡竟感到一絲絲憂慮,並像是一份高傲墜落了。「怎麼了嗎?」保羅問著。「不,沒什麼。」

        接下來又過了幾天,坦娜卡美麗的軀殼像是失去她嬌悍的靈魂,如失去意志的遊魂般穿梭於一場場舞會中。她不知道自己缺的是什麼,又知道那裡有東西缺少了。

    她離開舞會的時間越來越早,一明一滅的燈光,華麗的絲布服飾和輝煌的邊飾金框,都讓她覺得迷離恍惚的精神更加渙散。然而這卻讓陌生人侵入事件後的保羅更加憂心:保羅坦娜卡的感情是不正當的,雖然坦娜卡不以為意,可是在內心某個深處保羅坦娜卡卻是渴慾的,而這表現在外則是保羅坦娜卡的過度保護,和不許他人介入的忌妒燃燒。雖然與法斯公爵的婚事也讓保羅心如刀割,至少他知道以法斯的財產和名譽,坦娜卡是不會受到傷害的。但那名闖入她房中的騎士卻不一定,自從那天後坦娜卡再沒有談起這事,讓他懷疑她已被玷辱。

「小心,我的小寶貝!」保羅扶著從舞會回來的坦娜卡,過去堅韌的肢體變的癱軟。「你怎麼啦?」保羅殷切的問,但和前幾天一樣,坦娜卡用深切沉沒的死寂回答他。「自從那男人來就是這樣了….保羅小心的問著:「他可做出了什麼事?」他又補充:「羞羞恥的事?」他說到「羞恥」這個字時臉色變的十分難堪,以致於沒有注意到坦娜卡眼中突然閃出了光芒,在他說完後,這種光芒又消失了。

她只輕輕說:「我累了,我今天真的累了。」那語氣輕的不像她,使保羅的憂心更蒙上了一層紗,但他還是離開了。

保羅離開後,坦娜卡確定他走遠,就走出房間了,網地窖去了。她緊抓著陰暗石牆的青苔,一步步朝著地牢的階梯前進,直到停在一個牢前。

「妳終於來看我啦?」牢裡的男人道。(繼續•••)